开国少将周纯驎回忆1968年我部奉命入越对空作战

七、努力培养部队的群体作战意识综合金融市场信息网

炮兵是个复杂的技术兵种。它的现代化建设，除了抓好关键性的重要技术技能的训练以外，还要培养部队的群体作战意识，抓好观(观察所)、通(通讯联络)、炮(炮阵地)、驾(驾驶员)等各部分的协同训练，并抓好炮兵与其他兵种之间的协同训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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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年冬训开始，我便和周伯鸣副参谋长带领机关工作组到某团一营抓营教练的试点。我们通过亲身体验和指导，初步摸索出一些经验。然后，召开炮兵部队训练现场会议，让一营作了营教练和实弹演习的表演，并总结推广了一营的经验。到会的各炮兵领导干部，一致认为，一营的经验是切实可行的。《解放军报》和《人民前线》报都在头版头条，以显著的位置介绍了一营的经验。现在回想起来，当时一营的经验主要是四条，有不少现在仍然适用。这四条经验是:

(一)确立训练为了打仗的思想，为支援步兵作战从难多学几手。炮兵的战术，主要是根据步兵战术的需要而确定的。一营在营教练开始前，首先组织干部学习了合成军战斗条令和炮兵战斗条令。在营教练中，他们不是把步兵的战术设想成“一线平推”，而是按照我军的传统战法和现代战争的特点，考虑到在步兵迂回、包围、穿插、分割的情况下，炮兵怎样给予有力的支援。他们强调提高近战、夜战的技能。在步(兵)炮(兵)协同上，强调炮兵要尽可能地把步兵的困难分担起来，只要对全局有利，就应该主动支援，做到步兵指到哪里，炮兵就打到哪里!为了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实施正确的射击指挥，一营根据现有的编制装备，研究了几种方案。比如，在侦察方面，不仅抓好营的侦察分队的训练，而且还考虑到实战中观察所可能遭受损失，地形常常受到限制等情况，进行了侦察交会网的训练，使营观察所和左右翼的连队能互为侧观，在营观察所失去战斗能力的情况下，营长能使用所属任何一个连的观察所，继续实施全营的射击指挥。在通信方面，他们根据实战中线路极易中断的情况，进行了通信网路的训练，使观察所通往炮阵地的线路中，只要保持任何一条，就可以把营的射击口令同时传达到各连的炮阵地上。在射击指挥方面，考虑到各种可能出现的复杂情况，学习了夜间没有地图、使用导向炮的射击，转移途中急速展开的射击以及联络员直接指挥射击等方法。

(二)紧紧掌握循序渐进原则，由分练到合练，有分有合，搞深搞细。炮兵营教练比连教练的范围大，战术情况也更加复杂，因此必须掌握循序渐进的原则，搞深搞细。一营把营教练分为三个阶段:第一阶段是观察所和发射阵地分训;第二阶段是观察所和发射阵地合在一起，按照战斗进程，采取队列作业方法进行合练;第三阶级是战斗演习，全面提高炮兵营在复杂条件下的作战能力。在每个训练阶段中，又分成几步走。比如在第一阶段中，观察所的训练分成三步骤:第一步是营观察所和连观察所分别训练，解决指挥员与指挥分队之间、观察所各专业人员之间的协同问题;第二步是全营的侦察分队和通信分队按专业编组分别训练，以解决营连专业分队之间的协同;第三步才是营观察所和连观察所的合练。这样训练，就扎扎实实，纠正了那种大轰大嗡、走过场的做法。

(三)发扬教学民主，领导教育与群众教育相结合，增强训练效果。炮兵营教练人员众多，专业种类复杂，只靠团、营几个干部，很难照顾周到。一营在训练中，贯彻群众路线，发展了连、排干部的作用。除强调连、排干部抓好本分队的训练以外，还组织教学小组，发挥连、排干部的业务专长。比如二连连长李春波熟悉通信专业，就以他为主组成教学小组，负责全营通信、侦察分队以及联络员的训练。在第一训练阶段中，全营分成许多摊摊，分头进行训练。发现战士动作做得不好，也不只靠营、连干部去纠正，而是让班长做示范，让做得好的战士做表演，或者互相参观，组织群众性评比。他们还根据营教练的特点，采用多种方式，开展群众性的讲评。比如，在占领观察所的时候，有些同志总是隐蔽得不够好，就派出几个同志，到对方去反觇侦察，然后由他们回来讲评。这种群众自己教育自己的办法，效果很好。

(四)掌握训练规律，把思想政治工作渗透到训练中去。一营在营教练中，思想政治工作十分活跃。他们根据营教练面广、人员分散、技术协同要求高等特点，不仅要求政治工作干部自始至终深人现场，而且强调军事于部和党、团员骨干都做思想工作。他们通过讲形势讲任务讲传统等教育，使大家树立吃大苦、耐大劳，反复苦练、精益求精的思想。他们在营教练中，还特别注意抓生动的事例，教育部队加强组织纪律性，树立主动协同的整体观念。

培养群体作战意识，我认为，对各级党委和领导干部来说，就是要遵照党的民主集中制的原则，充分发挥集体领导的作用。尤其是两个一把手，应主动搞好团结。我在炮兵20年期间，曾先后与刘春、郭卓辛、秦化龙、欧阳平、陈德先、王展、栗彬成等七任政治委员共过事。他们当中有的资历老，有的资历浅，有的经验丰富，有的缺乏经验，有的性格直爽，有的感情内向。但是，我都能与他们在一起愉快地工作，并注意学习他们的长处，以弥补自己的不足，更好地团结党委“一班人”，加强炮兵的现代化，一革命化建设。

八, 1968年，我部奉命入越对空作战

1967年底，中央军委和南京军区命令我高炮某师及现属给它的海军高炮团、空军探照灯营等部队援越抗美，出国作战，履行崇高的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义务。

炮兵部队，在20世纪50年代初期，曾经雄赳赳、气昂昂地跨过鸭绿江，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战斗。1951年1月，朝鲜四次战役中，炮兵第十四团一、二、四、六、八、九连在汉江以北、铁原以南地区，配合二十六军阻击敌人38昼夜。干部战士不畏严寒，英勇作战，取得了辉煌的战果。一连三炮被二十六军授予“首战功劳炮”光荣称号，班长王永康被二十六军党委授予“三级人民英雄”称号，二连荣立集体三等功。同年5月下旬，在平康以北地区配合七十八师参加了平金淮阻击战，该团高机连在战斗中击落敌机5架，击伤敌机7架，荣立集体三等功。孙福祥一人击伤敌机3架，击落4架，被二十六军授予“射击英雄”称号，志愿军党委给他记了特等功。1953年7月，炮兵第二O一团在抗美援朝的金城反击战中，配合陆军六十八军歼灭了南朝鲜伪首都师“白虎团”。该团二连以准确猛烈的火力支援步兵作战，成绩突出，被炮二十一师荣记集体三等功。

这次，我接到命令之后，就立即带领工作组到当时高炮某师的所在地，帮助该师党委和领导同志动员和组织部队，调整和配备各级干部。为了使更多的干部有一个锻炼带兵打仗的机会，我们经请示军区，给高炮某师的各级领导班子，都尽量配备了双职，其干部的不足部分，从其他炮兵部队里抽调。经过一个多月的紧张工作，我们做好了进入越南作战的一切准备。

我本来是准备去越作战的，但由于王展政委刚刚调离炮兵，于是军区首长就叫我不要走了。

当时，美帝在越中人民打击下，内外交困，走投无路。

约翰逊政府为了摆脱困境，一面积极策划“停炸诱和”阴谋，一面继续轰炸北方。美军飞机在北方遭到越南军民及我军沉重打击后，活动手段更为狡猾。我部入越后，美机活动由过去的中、低空转为中、高空;由中小编队的直进直出，改变为分批外围策应，单批(4-8架)突然进人;由晴天攻击，改变为利用越南旱季多云的特点，实施云上定点投弹攻击。敌人为了攻击和干扰我炮瞄雷达，压制中空火力，在增多施放“百舌鸟”导弹的同时，大面积地实施消极干扰和积极干扰。1968年1月11日至3月26日，敌攻击我炮瞄雷达12次，施放“百舌鸟”导弹28枚。开始攻击高度为6000米左右，以后改为9 000米左右，投放的消极干扰，有金属片及干扰球等。

仅仅3月份，敌机就入侵我防区124批342架次;攻击我阵地14次和攻击我保卫目标18次，投下各种类型炸弹219枚，钢珠弹11箱。我各部队也积极打击敌人，对入侵防区之65批87架次敌机进行了射击，击落敌机12架，击伤敌机8架。

越南旱季作战，必须充分注意使用炮瞄雷达。掌握不住这个环节，就会影响全局。敌人经常用“百舌鸟”导弹攻击我炮瞄雷达，初期给我们作战带来过一定困难。但是，实践证明，只要我们在“战略上藐视敌人，在战术上重视敌人”，积极、大胆、慎重地使用雷达，是可以充分发挥其作用的。

我部还研究了反干扰的具体措施，防止受敌人迷惑，防止敌人窃听、破坏、冒充、干扰。

我部在战场上还发动群众，根据作战要求，开展敌前练兵。主要解决两个问题:一个是反复演练作战预案，演练战斗中暴露出来的薄弱环节，解决战术技术协同和打得准的问题;一个是根据作战特点，进行一些适应性训练。如反轰炸的时候，就重点训练打战斗轰炸机;反侦察的时候，就重点训练打侦察机;雨季到了，就进行抗热训练和野战露营情况下的生活适应性训练;部队在一个阵地上住久了，就搞一些对调阵地或占领撤出训练，提高部队的机动能力;行军前，就重点训练一下新司机牵引火炮等等。

在情报保障上，我部除空中收集越方远方报知外，还强调树立以我为主的指导思想，组织多层次的侦、听网，充分使用自己的侦察器材及兵力，力争做到远发现，全发现，快通报，通报准，连续通报。侦察兵力的部署逐步形成了“三哨二网”(远方哨，近方哨，阵地观察哨及近方雷达网)的配置，建立起听、观“屏障”。同时，还根据敌机多变的特点，经常研究敌情，制定对策，特别是注意研究了反干扰措施，争取了主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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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战的实践一再证明，凡是贯彻了毛主席“歼灭战”思想，仗就打得好。1968年1月25日安沛战斗，当时集中了8个炮兵连猛打一架，在有效距离内，一举击落美机F-105一架。1月31日朗盖战斗，一个加强营(5个枪炮连)，在有效距离内集火射击，当即击落美机F-105一架。2月10日安沛战斗，也由于集中了6个中空火力连队在有效距离内集火射击，取得了击落F-4C一架的战果。我部从贯彻毛主席“歼灭战”思想的实践中总结的“三个一”(即营对空作战时，要集火一架，一个点射或一个齐射，一举击落)、“三看1(即营指挥员位置要做到抬头看飞机，低头看图板，转身看部队)、“三高一扫清”(即连指挥员位置高，观察器材位置高，枪炮位置高，扫清射界)等一些具体经验，有效地推动了作战工作的落实，达到了“从战争中学习战争”、打一仗进一步的目的。